煊赫有时,消亡有时。

 

【叶喻】老去后与你归山林(上)

老去后与你归山林。

皇帝&丞相的架空

就试一试…磨了三天不放出来不开心…

OOC还有一堆bug这样

以上。

那时候说起中原必要提到那几个地名,东说霸图西看百花,南有蓝雨北面皇风,除了这些还有两处名气更大,那是紧临着长江水的嘉世国以及石鼓。

石鼓是一座书院,一座最有名的书院,有一个原因是它遗世独立,这个位于山腰的小小书院自给自足,并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度。

石鼓的先生姓李,是当代大儒。据说研究了一辈子的古籍著作,是个不世出的人物。

李夫子一期只收三十二名弟子。这一期的关门弟子姓叶,单名一个修。他的身份特殊,是嘉世的王储。

同期却还有另一名皇家的世子,蓝雨的黄少天。蓝雨向来有世子游学的传统,历代帝王几乎都当过石鼓的学生,嘉世的那位却不同,是逃出来的。只是李夫子一贯的性子在哪儿,拜了孔子的牌位就是学生,学生想学能教夫子就要留着,所以就算是嘉世派了人来请李夫子也客客气气的回绝了。叶修这才留了下来。

李夫子最头疼的学生就是这两个,都是绝顶聪明一点就通,资质倒是极嘉。只是一个懒懒散散,学得好却没个样子,另一个絮絮叨叨,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只是夫子是信天的,觉得万物之初老天就定下了规矩,相生相克。后来还真给他找到一个,就是陪着黄少天一起来的伴读,叫喻文州。

一开始的时候喻文州只能制得住黄少天,两人名义上是君臣实际上是好友,喻文州倒一杯茶说一句:“少天休息。”就能让黄少天抱着水杯闭了嘴。

后来喻文州学会了酿酒。酿的是普通的米酒,原料简单成酒又快,喻文州从蓝雨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用来消毒的竹叶青,酿一次加一点辅个味道。石鼓的米好,水甘,酿出来的酒,香,甜,不烈,不上头。叶修一开始就是被喻文州身上的味儿召过去的,看喻文州给黄少天倒了浅浅的一个碟子,又转过头来对寻着香味过来的叶修笑一笑:“殿下既然来了,不如也赏个光?”

后来喻文州也就时不时的给叶修送一杯,说一杯就一杯一点也不带多,叶修一饮而尽还不过瘾。总想着盼着对方什么时候再来,最后梦里面都是那个人的影子,醒来的时候仿佛还能闻到满屋子的酒香。

喻文州不许叶修多喝,说贪杯误事。叶修撇了撇嘴说:“嘉世的酒窖有的是好酒,但守门的护卫见了我也没文州你这么小气。”喻文州抢过酒杯慢条斯理地说:“在下的东西若是如不了殿下的眼就算了,少了殿下这一杯,不知道少我多少事。”

叶修不肯,夺了过来一口喝干了,然后说:“这东西自然多多益善,王忱三日不饮酒,觉形神不复相亲,相较而言,我收敛得多。”

喻文州回他:“酒之一物,虽可忘忧,然能作疾,所谓腐肠烂胃,溃髓蒸筋,殿下还是再收敛些的好。”

说完两人都停住了,叶修先说了一句:“不务正业。”喻文州回了一句:“殿下不也是。”

他们背出的句子本是同源,只是《酒经》一书于治国无用,夫子自然不教。或许他们本就是相似,自然不约而同。

不久后七月初七,阳光正好。喻文州来的时候叶修正把满屋子书搬出来,分门别类放在门口新搭的竹架上。见喻文州端了酒杯靠过来,也不去拿,只别过头去用嘴去叼。

喻文州皱了皱眉看着他满手的灰尘,手臂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一个进一个退,偏差刚刚好让叶修的嘴唇擦过喻文州的指节。温差太明显,喻文州觉得好像有什么从被碰触的地方一直烧到胸口。星火燎原。胸腔里的物什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叫嚣存在。一贯冷静的人却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叶修也愣了一下,只是他反应快,单手扣住喻文州的手腕,不让他逃,常年练剑而布满厚茧的手在腕关节的突起上一点一点地摩挲。然后放缓了声音叫他:“文州。”

然后喻文州抬起头来笑了一下,也叫他:“叶修”。这是第一次,他叫他叶修。

一个很普通的称呼竟然也让叶修高兴了许久。因为喻文州懂规矩,知道就算现在是同窗,眼前这个人最后还是嘉世的王。

是什么意味都懒得去想,叶修最后把满手的灰尘都擦在对方浆洗的笔挺的长衫上,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带着乱舞的灰尘和酒的香。

后来喻文州知晓了他的酒量,也就不再那么管着。散学后抱着满满一壶走过来两人从孔孟老庄争论到法鬼纵横,就当是个酒令。只是酒不做罚反为赏。叶修看书不挑,又多又杂。恰好喻文州也是,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反倒是黄少天抱怨起来,说喻文州的胳膊肘往外拐,连青梅竹马的好友也不要。

喻文州说:“哪儿能啊,我在帮日后的蓝雨知己知彼。”

黄少天看了看他瞠目结舌,指指这个又看看那个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知道,若不是关系近到一定程度,喻文州不敢用这句话玩笑。

喻文州自己倒是没觉得那边不对,反而是叶修毫无自知之明的凑过来说:“哪来地酸味扑鼻?不就是嫉妒我和文州关系好?蓝雨的世子怎么还没这点胸襟。”

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的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拥抱。又有了第一次亲吻,再后来的某一天,黄少天一斜眼瞄到了喻文州长衫里一点未被掩盖的殷红。都是快要成年的男性,多少知晓些人事。一眼就认出那是怎么留下地痕迹。尴尬地一声咳嗽。

再再后来,却是叶修要走。嘉世的人第二次来石鼓是因为嘉世的帝君病重。职责,孝道。叶修是长子,这一次再没有一言推脱。

送别时一句保重一句再会。喻文州有些恍惚,就算知道该走的总是要走。叶修在石鼓呆了四年,相处了四个春秋,朝夕相对抵足而眠,像偷。


再见面是一年之后。已经拜了丞相的喻文州带表蓝雨贺嘉世新帝登基,见面时自然用的是使臣和国君的礼仪。说什么都是事先写好,祝国泰民安繁荣昌旺。

登极典礼后叶修夜闯了使臣府邸,喻文州方式正在书房里看蓝雨连夜送来的卷宗。门敲开时已经警觉,书桌下面的短匕握在手里,见到来人又是一愣,武学上的造诣本就肤浅,此时连手中的武器都无法捏住,锋利的刀匕落在地上,借着月色闪一道光。

一年来两人连书信也未通,见了面却不尴尬。叶修换了一身夜行的装扮,几乎融进了夜色里,整个人说不出的诡异。

喻文州笑了起来,倒一碗茶递过去,又将人拉进屋里,门外和窗沿都查一遍,这才转过头去说:“陛下这也太不和规矩。”

叶修接过来,再去拉他的手腕,将整个人都圈进怀里:“我很想你。”又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短匕,笃定:“文州,你过得不好。”

当然不好,蓝雨上任君王过了六十大寿就开始推行仁政,人老了就开始惜命,总想着能放一码是一码,也不管留下一个怎样的烂摊子。喻文州上任时就和黄少天说吏治必清,否则迟早把国库吃空。但这又谈何容易。

朝堂上的老人家想让这新拜的丞相与虎谋皮,最后的方向自然是结亲。喻文州上任不过一个月,却已经收了三份庚帖,画像上的小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喻文州看着叶修苦笑:“我一个都不想娶,也不能娶,但总要有个理由。”

叶修说:“那好办,找一个结了就行。我也不喜欢你这么受欢迎。”看着喻文州惊讶的面孔又笑了笑,“陶御史家的惦记着沐澄几年了,沐澄不肯。在你那儿总比其他地方好。”

喻文州犹豫着:“不好,怕是耽误了苏姑娘。”

叶修说:“她要真有想嫁谁,你拦不住。而且,黄少天没办法一直护着你,你不会武,身边我总要有个信的人才放心。”

嘉世的新帝做媒,嫁的又是蓝雨的宰相,不论怎么看都有联姻的意味。苏家的千金到是答应的爽快,想来也是明白,终身大事若真扯上了功名,就只剩下些和感情无关的身不由己。


公主出嫁,十里红妆。喻文州出城相迎,从袖口捧出自制的乌骨发簪,对着凤冠霞帔的新娘躬身一礼。

“蓝雨的规矩,绾发不离。这发簪是某亲制,粗糙了些,委屈姑娘了。”

后来新娘下骄,他自然又伸手去扶,触手之处,是曾握着叶修的手感觉到的,握剑之人才有的薄茧。喻文州到不惊讶,传闻中苏家的千金武学造诣非比寻常,不似寻常闺秀。

洞房花烛夜,黄金秤杆挑起凤冠上的霞帔。门被人从外面关上落锁,苏家的美人眨着那双黑亮的秋水瞳无辜的看着他。

长夜慢慢何为继?文章腐朽诗画落空,麻将牌倒是有,但是新房太小,缺了东风西风。苏家姑娘熟练的从床底拖出他们当年书院的作业,这一张那一张的铺了一整张床。喻文州随手拿过一张就看到那个人的笔迹,龙飞凤舞的字迹,是被先生罚写的春秋。

红衣锦绣的新郎官温和的笑了笑:“夫人英明,良辰美景时光正好,不如我们来聊聊叶修?”

千里之外金冠长铗的嘉世君主打了个巨大的喷嚏。丞相府里扒着门缝听墙角的蓝雨新任帝王一脚把门踹开,对着里面尔雅的臣子恨铁不成钢。

“文州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喻文州含笑摇头说:不能。

眉目流转眼底温柔,嘴角的弧度痴痴缠缠。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用不着藏掖,又是新婚夜没有大把的事务难得放纵。喻文州不急不缓地饮尽手边的新茶,托着腮蘸着水就着桌台风骨飘逸地写一个瘦金体的修。看着看着就笑起来,却还是不够,想着那人拔剑的样子执笔的姿态,又一个不小心就透到了眼底。

黄少天羞他,一个痴字学人家烙烫在胸口都还不够。

只是那一夜其实过的惊险,能安心玩笑的时候也就那一刻。曹太守看准了新皇帝根基未稳,又欺负新上任的丞相书生文弱。瞅准机会投下血本想要一劳永逸,只是没想到当场甩了嫁衣的新娘身怀绝技,派出的三拨刺客无一得手,最后反而引火烧身。

苏家的姑娘擦干了剑尖上的血,对着有些呆住的黄少天莞尔。又大大方方的坐下来饮喻文州泡的那杯茶,然后笑盈盈地看过去。

“那簪子,我在叶修哪儿也看到过一支。”

三场刺杀下来面色不改蓝雨的丞相此刻却有些尴尬,咳嗽一声红着脸低下头详装饮茶。

黄少天丝毫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说不愧是叶修教出来的人,一语中的。

第二天朝堂上喻文州大红蟒袍,象牙笏板,收敛起笑容面对满朝的百官文武。奏章呈上,一十六条罪状清楚明了。喻文州挑着重点念了几项,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他的音调一贯的四平八稳,面对掏出手绢不住地擦汗的太守也丝毫不留情面,自然落下一个面慈心狠的评价。

那是蓝雨吏治整顿的开始。




那一天喻文州翻完了堆积在案板上的卷宗。书房里的牌匾上蓝雨新帝御赐的匾额龙飞凤舞写着:忠顺良善。

旁边挂着苏沐橙带来的嫁妆,金钩银画一个狂草地“修”。

字如其人。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是说给别人听地场面话。喻文州打开那幅字时只觉得苏沐橙看着他的眼神灼热的好似要把他整个人都烧起来,偏偏苏姑娘毫无知觉,咬着新出炉的桂花糕说:“陛下说,睹物思人。”

除了那个不修边幅的帝王,又有谁有这么厚的脸皮?

只是十年同船百年共枕。但又要修多久,才能修得如此缘分。忍不住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舍不得就那么放着,挂到了书房,和那御赐的匾额一起每天擦拭。

年轻的丞相玩心乍起,就铺开信纸想要写一封腻死人的信。

想不想念不念相思不相思。开始时或许是玩笑,后来也动了真情。一封信竟然写到了傍晚才停笔。写完之后仿佛完成一次痛快的释放似的酣畅淋漓,愣了愣又忍不住对自己苦笑。

那段时间正好是喻文州推行新政的瓶颈,他是孤臣,朝堂上连黄少天也帮不上他的忙。每一次上朝都是一场硬仗,下来后才一放松,就能感觉得到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湿透。夏日的阳光又辣又烈,但恐怕就算他晕倒再也皇城门口,也不过一个自作自受的评论。饶是喻文州也有些支撑不住。

信中不能言的事情太多,避开之后再看,张牙舞爪剩下的几个字,表达的不过是我很想你。相隔千里,也就剩下这点慰籍。

只不过半月喻文州下了朝就在自家府邸看见了嘉世的帝君,那人鸠占鹊巢和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聊得火热,见了他也没有一点自觉。

喻文州在门口呆站了半天无人理会,却也不生气,只觉得他瘦了一点黑了一点,但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叶修,就算当了皇帝,脱下朝服也没个正形。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出来,又不自觉地蔓延至唇畔眼底,是真的开心。

信中他写:相隔千里,一字觉偷,若是见到了,只怕万字还不够。

信外风尘仆仆的年轻帝君挑起和他等高的丞相墨似的发梢:“难道我来一趟,就只值一篇万言书?”

玲珑字句,锦绣词笔,蓝雨的丞相众人皆知的好文采,但那人大老远跑来,怎么可能就为了一张墨纸?

彼此心知肚明。

喻文州抬手邀请,带着笑意假言训斥,叶修也就从善如流,直接抱过去再心满意足带着那人倒在屏风后的美人靠上。言语反而无用。他们谈什么?蓝雨的吏治还是嘉世的政权?朝服在竹制靠椅上胡乱地铺开,墨色的长发散落在大红的外衫上,被压着的人没有一点扭捏做派,笑盈盈地看他,又无辜地眨了眨眼,说不出的动人。许久不见对方有什么动作,喻文州干脆扬起头从叶修那里偷一个亲吻,得了奖赏的孩童般笑了起来。自然引火烧身。叶修叹气,运势想要惩罚,却最终下不去手。知晓对方在朝堂上已经树了万人作敌,此刻自然丝毫的委屈也不愿意他受。真到了这一步欲望反倒是末位,思维都更满足于拥抱和亲吻,叶修低下头沿着脖颈的线条一点一点吻上去,温柔缱绻,却也能看得到喻文州眼底的风光旖旎。

喻文州知道那段时间叶修也不容易,没有娶到苏家姑娘的陶御史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凭借着门生故吏在朝堂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就算他在蓝雨也闻得到腥气。

这个时间点叶修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下朝政来了蓝雨,怕也是在朝堂上被逼的厉害。只是喻文州知晓他得性子,是随性了些却不会过分,被逼极了的狮子自然露出獠牙绝地反击。

一个是帝王一个是丞相。

他们都累。但幸好都还有一个人,用不着说什么,只是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想着还有那么一个人就是安慰。

情事中叶修看着喻文州水气氤氲的瞳孔说:“文州,再过几年我们就归隐吧。”

找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的小城,柴米油盐的过日子,再不想这些烦心事。好不好?

喻文州那时候有点失神,失去了焦距的瞳孔中只有那个人的影子,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听见叶修问了一句好不好,然后他就说了:“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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