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赫有时,消亡有时。

 

【风花雪月/叶喻】上弦月(FIN)

大概是一个系列的胡扯!

风花雪月各一篇,不同CP,各种喻,各种paro,相互之间没有联系!

这一篇是叶喻,古风paro。

OOC一定!脑袋有洞一定的!

如果看到了啥胡扯过头了的,,请温柔的敲我嘤……!

以上。


风花雪月,就是我想跟你谈个恋爱。


《上弦月》


(一)

 

叶修收徒的消息传出后,天南地北的马车就在上林苑的门口赶起了趟儿。

大厅布置一新,居中一张长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上林苑的女主人放出话儿来,能不能请动叶神自要看各家造化,但凡是到了这里的人,只要付足了银钱,都能在大厅中得到一个位置。即便拜师不成,上林苑中也会有人出来教你三日,不至空手而归。

自然有人说这不过是个揽客的噱头。那号称文无第二,武无第一的奇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

只是一波一波的车马走了又来,总不见停滞。只因谁都知道,将来若能说出自己是叶神门下弟子,光这一句话,便可成为朝中大员的座上之宾。所以有人离开了,自然会有新的人补上,夜夜笙歌不停,而那一张长桌上的席位,在黑市上,已然价值千金。

 

喻文州已经在这里呆了三日。三个曲水流觞的白昼,三个击节而歌的黑夜。敢来这儿的人,多少有些本事,或是豪商富贾,或有一技之长。他们对每个人都好,往来的侍从,打扫的下人,他们总是知道叶修会在某一处看着他们的,所以每时每刻都不敢怠慢。

朱门酒肉,金盏玉觞。

喻文州的位置就在门旁,论排位算作最末。侍从们一轮酒斟下来,轮到他时,也不过剩下堪堪没过杯底的一点儿。

那侍从赔笑:“小公子年纪尚轻,酒之一物,多饮伤身。”

喻文州淡然一笑,目光扬起,落在宫灯掩映下的华服公子身上:这一局的酒令,估计也还是轮不到他的。

他干脆离了席,庭院中摇摆着一点儿婆娑的树影,伴着一地的如水月光。

他踩过满园的萧索落叶,沙沙作响。

门栏上斜倚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面目污秽,满是泥渍。百无聊赖地闭着眼睛小憩,却又被堂上的乐声搅得坐立难安。

喻文州道:“我看您已在这儿坐了三日,您渴不渴?”

衣衫褴褛的人斜斜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只是问:“小公子怎么不去里面,我看那里面可是在行飞觞酒令?方才不知为何喧闹起来,我听着好生好奇。”

喻文州道:“那是平南王家的少公子运气不佳,连着三次轮到他,但他却都接得出彩。自七岁起王爷就重金聘请了江南大儒教导他诗赋文章,别人当然比之不及。”

那人又问:“昨日黄昏,也是一位公子不知为何无故舞剑,惊飞了树梢上一窝云燕,怪是吓人。”

喻文州道:“据说那是在江湖中排得上名号的剑客,身法轻盈,剑光灵动,即便是那一窝雀鸟,也直到他的剑气将树梢的叶子都削了干净,才察觉到异变。”

那人笑道:“那你呢?”

喻文州却突然皱起眉来,他霍然起身:“我去为您取碗茶。”

 

碗是粗瓷碗,所泡的也仅是茶末,喝茶的人也丝毫不顾及形象,就像大街上随处可见,以苦力为生的庄稼汉。

衣衫褴褛的人喝空了茶碗,突然笑起来,他看着喻文州,道:“怎么突然就成了哑巴了?”

喻文州轻声:“我本也想想方设法卖弄些文采,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言论来叫您刮目相看,但……”他蓦然顿住了声响,不再言语,只躬身作了一揖。

那人故意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但是什么?”

喻文州几次开口,却都踌躇着说不出话来,他双眉紧蹙,似乎是有些愧疚。

那人却突然笑了起来:“你要说便该直说,或者就当把戏做全了,这欲擒故纵的伎俩使成这个样子,反而像是我在欺负你了。”

喻文州低声说了一句:“不敢。”

那人的笑容犀利起来:“不敢什么?不敢给我使绊子?那我就不认这杯茶了如何?”

喻文州蓦然变了脸色,他张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许久才苦笑:“茶是我亲手奉的,您亲手接的,叶神若是转脸便不认了,我也……”

他顿住话头,却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又不说话了。

叶修的话却没停:“你自然是早就看出了我,却偏生等到现在才说,可不就是为了让我把那杯茶喝下去,认了你做学生?”

喻文州呆呆良久,才低声说道:“叶神说的,自然都是对的,是我自作聪明,将伎俩用错了地方。”他的语气还是平稳,却不难听出那是故作的镇静。长相挺清秀的少年此刻低垂了眼睑,白皙瘦削的手指在衣袖口握紧了,轻微地颤动着。

叶修语调一缓,低叹了一声:“这怎么又成了我欺负你了?”

他伸手在喻文州的面上轻拍了一下:“若真的不认,那方才我也就不会喝下去,落下把柄了。”

喻文州霍然抬起了头,极轻地点了点头,那双玉石一般的瞳孔里亮晶晶地闪着光,哪儿有半点悲伤的模样?叶修笑道:“果然也是装的。”他将人拉起来,“也罢,这么看来,我总还没有看错了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多心思,长成了之后,大抵也是个不得了的祸害。”

 

 

(二)

 

似乎就是一夜之间,上林苑撤了大厅的桌椅,壁上的宫灯,小厮们一个一个地敲了客房的门,作揖行礼,说是叶神已为自己选好了学生,上林苑不日即将闭门谢客,望诸位早作打算。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都忍不住问一句:“是选了哪家的公子?还是哪位忠肝义胆的江湖少年?”小厮却摇了摇头:“老实说,连我们也不知道呢。”

马车来了,又走了。上林苑倚靠着的树林里,树木仍是葱郁。

 

叶修问新收的弟子:“你这样想我做你的师傅,总该有些目的,国仇家恨,你是哪一种?”

喻文州想了想,回答道:“或许我就是想要出人头地。”

他答得认真,那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叶修,似乎是满天的星辰落在眼睛里面,盈盈泛着光。小孩子的身形尚未长成,叶修便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他的手掌上满是硬茧,将柔软的发丝揉得茅草般凌乱。喻文州并不气恼,只是眨了眨眼睛:“老师不论说什么,学生听着便是。”

经史子集,刀枪剑戟。上林苑的人都知叶修新收的学生认真又仔细,老师若是吩咐了一个时辰,那么他便连半刻的懒也不会偷。

春耕,夏种,秋收,冬藏。

喻文州一共在上林苑呆了五年,五年日升月落。

 

那一日盛夏,屋里闷热难捱,而到了夜间,庭院里却还有些凉气。

 

棋盘上这一局棋已定了胜负,收官的最后几子叶修下得随意,他们本就不是为了胜负,此刻更是连子也不去数。叶修靠着树干,不住的扇风祛暑。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喻文州,少年的身形长得很快,当年只到他肩膀的喻文州,如今竟然已和他一般高矮。

但他却和叶修不同,同是夏夜,叶修只随意披了一件宽衫,袖子卷起几重,衣带松松地系了一道,露出晒得古铜一般的腹胸。喻文州却还穿着整齐,直裾袍下的纱衣几乎被汗湿透,黏在皮肤上。

叶修突然开口道:“怪不得连沐橙都赞你翩翩然有君子之风。”

喻文州抬头看了他一眼:“苏姑娘谬赞了。”

叶修笑道:“他们是未见过你的品性,若是知晓你当年对我施了什么花样,自然又是另一番场景。”

喻文州慢条斯理地把棋盘上的棋子分开,收好。然后他抬起头向叶修望了一眼,问道:“您后悔了么?老师。”

叶修用指节敲敲棋盘,故意道:“有一点。”

喻文州叹道:“端茶奉水,添衣加被,每日早晚课均不曾偷懒,哪儿还有比我更省心的学生?”

叶修却道:“若天生是块木头,再怎么想也开不出花儿来。”

喻文州方要开口说话,叶修却已经在他的手背上敲了一记:“怎么,还想反驳不成?你学剑五年,苦练寒暑,至今在我手下可走得过百招?”

喻文州手下的动作一顿,低下头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叶修,突然道:“我知道了。”

叶修挑眉:“知道什么了?”

喻文州了然笑道:“老板娘又收了叶神的烟草,是不是?前一日老板娘嫌你床铺太乱,收拾时感到触手不对,这才发现你床板下的暗格,这一次老师你可怪错了人。”

叶修“哦”了一声,又摸了摸鼻子。

他抬手从喻文州手中取过棋盒,想了想又把白子交还回去。喻文州故意道:“老师,这一局轮到您走先手了。”

叶修瞪他一眼:“平日里的眼力劲儿呢?”

喻文州低下头掩住一脸笑意,只是双肩却忍不住轻颤着。叶修以手中的棋子为暗器,轻击在他的左肩,又掉落下来被喻文州握在了手心。叶修斥他:“见好就收啊。”

喻文州抬起头看了一眼叶修,目光中流转出一点清亮的光,轻声答了一句:“好。”

少年的手指苍白瘦削,捏住那颗掉落的棋子还回来,又将棋子摆开。

 

白子先行,喻文州执棋落子,声音陡然变得有些沙哑:“老师……”

他这一句唤得极慢,拉长了声调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叶修却已然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道,你想出师了。”

喻文州低垂眼帘:“学生自知尚未学成,但时机难觅。”

他抬眼仔细端详着叶修的神色,急急道:“乱世中有王者兴,唯有这时,方才不以家世钱财为绳。”

叶修朝喻文州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几时说过不许?”

“只是霸图已经有了张新杰这个智囊,轮回自与周王结为秦晋之后外人也再难插足。”他缓缓道,“若我是你,这一注就该压在蓝雨。”

喻文州叹道:“我早该想到,老师您虽居草莽,但天下之事,哪一桩又瞒得过您。”

叶修却摇头:“我对此并无兴趣。这些事儿我早看得烦了。”

他语调一转,看着喻文州:“但你总会需要的。哪有不离开老师的学生。”

喻文州执子的手指突然颤抖了一下,石制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击出一声轻响,他沉默了良久,蓦然道:“所以您早就知道我要走。”

叶修笑道:“幼鸟在羽翼丰满之后,也是要离巢的。”

 

(三)

 

日已西斜。上林苑的竹林中有一张棋盘,上面放着两个酒杯,一个棋盘,上面交错着黑白双色的棋子,棋盘边,却只坐着一个人。

老板娘陈果今日已经不知来回跑了几趟,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疲惫。

叶修忍不住劝他:“急什么,该来的总是会来。”

陈果瞪了他一眼道:“他每年都来的,为什么偏偏今年不来了?”

她喃喃低语着:“我也每日去四处打听,总没有文州的消息,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

叶修却道:“打听不到,才不会有事。”

他解释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文州的武功不算高明,又没有家室靠山,自要懂些韬光养晦的道理。”

陈果点头:“这我自然知道。”她的目光不住地朝远处飘去,似乎想要从层叠的屋瓦中寻到喻文州的影子,“只是周王的少公子年将及冠,听说也是个不世出的少年英才。这霸图,蓝雨,轮回,三家鼎立的和平局面,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陈果知道那个少年最是体人,即便出了师,每年这个时候也总会回来看一看。给他的老师带两壶酒,给她和苏沐橙带两只玉镯。

她忍不住又奔到大门外张望,不到一会儿就又急匆匆地赶回来,她不由分说拽起叶修的衣袖,兴奋地说:“该是来了。”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喻文州。而是一个衣衫简朴的少年,直身而立。

他的目光晶亮,在叶修和陈果两人身上转了一眼,方才开口:“不知叶修前辈可在这里?我家公子有要务在身,无暇前来,遣我送来了贺礼。”

叶修问他:“你家公子是谁?叶修是他什么人?”

少年垂首答道:“公子姓喻,那位姓叶的前辈,正是公子的老师。”

他突然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用双手捧着,递给了叶修。

叶修并未去接,只是问他:“给我做什么?”

少年回答:“公子说,会这么问的人,便是他的老师。”

陈果蓦然轻笑:“好聪明的孩子。”

她顺手替叶修接了过了拆开,那信封中并无信笺,而是放着一张各省通兑的银票,陈果抽出来一看,不明所以:“这是为什么?”

叶修道:“他在这儿白吃白喝过了五年,如今想起来补了学费,自然是好事情。”

陈果瞪了他一眼:“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么?”

 

叶修却只是笑,他抬手接了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他又把那银票翻过来,横竖各折了一道,似是在辨认真伪。

陈果嗔他:“怎么?还怕是假的不成?”

叶修却笑道:“你又不是不知我以往是什么身价,他想讨我一封信,哪儿有那么便宜。”

他转过身看了那送信的少年一眼,将银票又递还回去,矮下身子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别这么小气,还差着一张呢。”

他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奇怪,那送信的少年却一字一句听得仔细,陈果在旁边张了张口,却终归不曾说话。只是在看着那孩童躬身作了一揖,转身离去。她看着那身影有些呆愣:“好生乖巧的孩子,我记得文州当年来的时候,也不过是这般年纪。”

叶修却道:“别念着了,你多半是见不到他了。”

陈果不由得一惊,赶忙转过身看着叶修,问:“为什么?”

叶修笑道:“文州做事最是谨慎,每一次回来也不过是一人一骑,这一次不仅遣了人来,还把事情说得这般详细。他最是不愿人知晓自己师承,又怎会再放他出来乱跑?”

他话说的轻巧,陈果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斥道:“莫要乱说,他那师承又有何可瞒的?出自你叶修的门下,难道不是件光彩的事儿么?”

叶修道:“他当是有理由的,你也不必乱猜,我只说见不到了,又没说那孩子一定得死。”

他转身便走,不再多说。陈果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儿?”

叶修道:“他既是不来了,我一个人,当然要先去收了那一盘棋。”

 

(四)

 

那是个群雄并起的乱世。也是个出人头地的良时。

上林苑所在的地方偏僻。即便外面有什么消息,等传到这里的时候,也早已过了时。

这段时间,坊间流传最叫人心动的,就是蓝雨军师围魏救赵的故事。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哪一次动乱里没有几场漂亮的胜仗?只是那喻姓的军师,既不是世家子弟,也并非出师名门,只是个出身草莽的普通少年,竟然也能得此重用。统辖蓝雨的那位,才真正是个贤主。”

这样的话,既然已经传到了这里,那么就没有地方不知道了。

当叶修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当天,他已经不在上林苑了。

 

千里之外,战鼓已经停歇。追击蓝雨而来的轮回新秀,将整个部队逼进这四面环山的谷地后,便如同将羊群逼入绝境的狼群一般扑了上来。战场之上,死生一发,绝无半点容情。

这一战打得惨烈,到了三日之后,最后一波打扫战场的士兵离去之时,山谷中仍满是折断的兵刃与散落的未来得及收敛的尸身。豆大的雨珠从云层中坠落下来,将所有混杂的血液汇聚到了一起,成了一条满是腥气的河。

 

喻文州发现自己还活着。他的意识才恢复了一点,却已经感觉到他在一个人的背上。

他整个身子都是一僵,甚至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发现自己在惊慌什么,叶修却已经开口说:“你没有被俘。”

那声音有些冷硬,听在喻文州的耳中,却比暮春的风更要暖上几分。他轻声唤道:“叶修。”

叶修轻叹了一声:“到底是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就算了,如今,竟然连老师也不叫了么?”

喻文州并不争辩,他甚至笑了笑,道:“老师说合纵连横,只差一张,学生自然不敢违背。”

叶修脚步不停:“那怎么还落得这般模样?”

喻文州摇头:“我是败了,但总有人能胜的。”

叶修点头道:“诱敌之计。这饵总要有些分量,所以前些日子你的名头那么响。”

喻文州的气息很浅,他受的伤不轻,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痛楚。但他总是不会呼痛的,只是将面颊贴在叶修的脊背上,轻笑着:“然后在我那主公眼中,我也就该死了。”

叶修笑道:“怎么,这鸟尽弓藏的事儿,你料不到?”

喻文州有些无奈地道:“他若是有韩将军那样的容人之量,我又何必藏这么久。”

叶修骤然沉默下来。他背着喻文州已在这荒野里狂奔了近一夜,终于看到了城镇的影子。天色渐明,雨势亦减,已有勤劳的妇人早起,瓦罐叮当。

喻文州许久不再出声,安安静静地伏在叶修背上。叶修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回头去看一眼。少年的面色惨白,发丝上未干的水珠顺着面颊滑落到了胸口,晕开衣物上大团的血污。

叶修盯着他紧闭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僵硬地伸出手去,按喻文州的颈项。他的手指也是惨白,在寒夜里几乎丧失了知觉,过了好一会儿,才能感受到一点儿温度。

他长长吐出了口气,俯下身将人抱起来,然后收紧了手臂,缓缓朝城里走过去。

 

(五)

 

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两个人。

年轻一些的只有十一二岁,年长一些的,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他们穿的都是极普通的服饰,就算那年长一些的,也未戴冠巾,两个人坐在一处,看上去就如同兄长在照看自己年幼的弟弟一般。

但他们讨论的事情却远非寻常。

少年道:“世人皆知当年嘉世战神乃天纵英才,若非老师他厌倦俗世,生了隐退之意,那么这天下早就该是另一番模样。”

喻文州道:“错了,叶神并非自己想退,只是那嘉世的陶轩容不得人功高震主,这才默许有人暗地夺了他的兵权。”

少年张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说的可是真的?”

喻文州笑道:“你是我师弟,我为何要骗你。”

他们很快又换了个话题。谈及不久前霸图与蓝雨的那次联手,几乎攻入了轮回的都城。那一战并非全胜,初出茅庐的周少公子在最后一刻重入战场,好歹给轮回留下了喘息的余地。

那少年道:“师兄若是当时能再将周公子拖上一日,那么这一战,轮回就该灭了。”

喻文州道:“若是我那主公肯再多与我一千轻骑,我也未必会弄得那般狼狈。”

 

晚课持续的时间不久,哪怕这少年的脾气于同龄人而言算是沉稳,到了下课也不禁露出些许欣喜。他站起身,对着喻文州作揖行礼。

喻文州说:“你先去吧,这里留给我收拾就行。”

他自己的伤势才好不久,行动并不利索。他在那椅子上呆坐了片刻,才慢慢站起身来,身后却已经有了一个人倚着树干,斜斜地望着他。

叶修道:“你同他说那些做什么?”

喻文州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笑道:“我又没说错,还是老师你怕我教坏你亲手挑出的学生?”

他看着叶修,目光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叶修道:“我该和你说过,这是故人所托,那孩子,将来总是要回嘉世的。”

喻文州道:“所以?”

叶修笑道:“所以他不是我挑的。”

喻文州哑然良久,才沉声说:“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叶修却不打算饶他:“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学生,如今同你呆在一处的时间,反而比我还要多些……”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因为喻文州转过身来面对着叶修,然后他欺身凑了上来,想讨一个亲吻。

那舌尖起初还有些忐忑,碰触叶修的嘴唇时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胆怯。喻文州的身形不稳,几欲摇晃,转眼间却已叫人搂住,不至于跌倒。然后叶修身形一动,转瞬间已将两人调换了个位置。

他自然是不愿意伤人,用手臂垫着,做一个缓冲,让喻文州靠在树干上。他几乎没怎么费事就夺回了主动,将这个吻慢慢加深。他能感受到喻文州的气息愈发急促,却不愿意就此罢手。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仿佛是因为来得太晚,显得贪婪又焦急。

等到叶修终于将人放开,喻文州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急促地喘息。他看着喻文州苍白面颊上染上的红晕,笑道:“是这个意思么?”

喻文州对上了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他轻笑着点头:“对。”

 

那月色美得刚好。

 

“这一次伤好后,还走么。”许久之后,叶修突然问。

喻文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叶修补充道:“是老板娘差我来问一句,她可比我关心你,你在这儿她轻松了不少。”

喻文州问:“那你呢?也好奇么。”

叶修耸了耸肩道:“有一点。”

喻文州想了想,道:“我记得当年我刚拜入你门下时,你问我,有什么目的。”

叶修点头答道:“那时你说,不过是要出人头地。”

喻文州道:“如今,不管蓝雨成败,这个目的我已然达成了。百年后,史书中,喻文州这个名字总该有一席之地。”

叶修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是不走了。”

喻文州道:“你一点儿也不惊讶。”

叶修看着他,道:“我为什么要惊讶?”

喻文州笑着反问:“那假如我选了另一条路呢?”

叶修答道:“那自然也随你。我已然一个人过了许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你若留下了,自然锦上添花,你若要走,那我也还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回来。”

他突然轻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将人揽过来:“我并非不在意,但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情。”

喻文州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眨了眨眼睛,许久才说:“我知道。”

 

那或许是一种自信,好像叶修就是能知道,他在喻文州心中早就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记,如同夜空里永不消失的月光,至千秋万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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