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赫有时,消亡有时。

 

【风花雪月/周喻】眉间雪(FIN)

是一个系列的胡扯!

风花雪月各一篇,不同CP,各种喻,各种paro,相互之间没有联系!

这一篇是周喻,算是佣兵paro。

OOC一定!脑袋有洞一定的!

如果看到了啥胡扯过头了的,,请温柔的敲我嘤……!

以上。


风花雪月,就是我想跟你谈个恋爱。


《眉间雪》

 

(一)

江波涛按亮了手机屏幕看时间。他们马上有一笔生意要谈,离他和周泽楷定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约定的地点没有人,而周泽楷的手机依旧无人接听。

他想了想,在手机上按了一个键,这一次倒是很快,那边的人似乎预料得到,电话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然后那个人说了一个词,两个字:“没事。”

“嗯。”江波涛按灭了电话,五秒钟不到的时间,他揉了揉皱起的眉心,叹了口气。

然后周泽楷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这个词其实形容得并不合适,他只是走得快了些。奈何周泽楷的腿长,又敞着风衣,那下摆就被风吹得鼓了起来,看起来意外地有一点帅。

江波涛看着周泽楷手中的狙击枪盒就知道不对。他们最近没有需要周泽楷出手的任务,今天的训练也已经取消。但周泽楷拍了拍耳朵一副尚未完全恢复的样子,明显就是刚从射击训练场出来。

周泽楷在他面前站定了,眨了眨眼睛,歪着头问他:“走?”

江波涛点了点头,率先转过了身。他本来打定主意不去问的,却还是没忍住,努力找了个合适的语调问:“呃,吵架了?”

周泽楷点头:“嗯。”

江波涛问:“为什么?”

周泽楷想了想说:“他无理取闹。”

江波涛一个愣神:“谁?”

周泽楷重复了一遍:“他。”

江波涛的脚步一缓,许久之后才哦了一声,然后再接再厉地问了句:“为什么?”

 

江波涛当然不相信喻文州会无理取闹,这既不科学也不合理。但这件事情他怎么看都觉得有一点,怪。

佣兵团自家有自家的特点。有的硬一点,像霸图,上枪上刀都不含糊,单挑群殴都是个硬上的调子。有的浪漫些,百花就喜欢接一些珠宝字画上的生意,还定要留朵花儿下来。这据说是他们张副队长的要求,他平日的爱好之一就是在总部大楼里随便拉住个人问花语,答不出来的人第二日的体能训练就得加倍。

而蓝雨的特色是他们有个看上去特别无害的队长,和一个明明是个话唠却擅长放暗枪的王牌。

喻文州的身手一般,脑子却转得快,总是藏在幕后自己都觉得浪费。蓝雨的风格也就这样,喜欢把自家主子放进狼堆里,推到第一线去做明面上的牵制,和对家面对面玩儿计谋玩儿心脏。有时候直等到枪都抵住脑袋了,才等到暗地里黄少天开出一枪来。第一次见到时连江波涛都觉得有些心惊胆战,更不用说周泽楷了。

所以这位轮回的王牌队长,在听到喻文州又去玩火时,脸色骤然就变了。然后当天就赶了过去,在最后时刻把人救了。再然后,两个人就僵了。

其实周泽楷也能猜得到喻文州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也猜得到自己多半是把喻文州的计划搅了。但他却觉得没什么关系,又想了想轮回的存款,觉得大不了补他一份就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不错,但他脸上刚刚摆好一副特别无辜的表情,就看见喻文州挂断了黄少天的电话,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语调温和地说:“我们以后再谈。”

周泽楷突然觉得脊背有一点发凉。

总结起来,就像小情侣吵架,一个怕人冻到,大冬天早上给人排队买春运车票,另一个却觉得我自己可以你这样反而不好。谈不上谁对谁错,不过是脑电波没对上,同一种心思跑岔了方向,最后渐行渐远。

 

江波涛本来怀着一颗八卦的心,但他梳理完了事件始末,心中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却只是说:“小周,咱们找地方把枪放下?”

周泽楷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低垂下来。他本来是有些期待地看着江波涛,却低下了头,回答了一声好。那声音听到旁人耳朵里,似乎还有一些委屈。

江波涛本来想自己和周泽楷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应该同仇敌忾地数落那人不解风情,不懂风月还有无理取闹。但他一想起自己要说的那人是谁,马上又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默默地转过头不去看他,暗地告诫自己:劝和不劝分,人家谈恋爱的人吵架闹别扭,看着就行千万别掺和。

只是他不小心歪了一下脑袋,不小心又瞄了一眼周泽楷的表情,骤然间就心软了。放缓了语调安慰了几声,突然感叹了一句:“小周你这举动,若换了别人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周泽楷疑惑地歪了歪头:“对他不行?”

江波涛说:“不行,对别人也许行,对喻文州就是不行。”

这句话江波涛说完就后悔了。他看着周泽楷的表情,想了想问了个问题:“非他不可?”

这一次周泽楷答得很快,他挺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

 

这句话当然不是江波涛第一次问。那两个人莫名地好上之后江波涛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冷战的时候闹别扭的时候,周泽楷把自己扔进打靶场一练一整天的时候。但周泽楷的答案只是没变过,久而久之那个是字就成了条件反射,反应速度堪比他拎着的那把巴雷特。

江波涛后来语重心长地指着世界第一初恋的剧场版说:“小周啊,你看,并不是所有初恋都有结果的。”

然后周泽楷就不理他了,许久之后抛过来一句:“不止。”

江波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哦对了,周泽楷不只是初恋,还是一见钟情。

 

(二)

 

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方明华给周泽楷化了妆。

是另一个方向的,让脸色差一点,轮廓圆一点。

周泽楷乖乖坐着让方明华折腾,仰着脸让方明华给他扑粉。方明华把那张脸捧起来左看右瞧,盯得周泽楷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眼睑低垂着,瞳孔偏向一边,只露出一点泛着水光的墨色,盈盈地有些,唔,诱人。

江波涛在旁边一颤:“祖宗哎,等会儿到了大厅里可别那这幅表情看别人。咱们今天是暗杀,暗杀。”

周泽楷点了点头,嗯。

方明华问:“换个人行不行?又是晚宴,又都是要员,想弄得无声无息,难度有点儿大。”

江波涛翻了翻资料簿,又看了一眼周泽楷,后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惹得江波涛一声叹息。

 

当时的周泽楷没得选。

那时的轮回还没有如今这么响亮的名号,接到任何一笔生意都不能马虎。

目标在文件里被称为L,是一个政客。轮回没有去问原因:他们的雇主带着照片和可观的现金来,这就是最好的理由了。不过后来江波涛翻着整理好的资料还是挺开心的拍了拍周泽楷的肩膀,说:为民除害啊小周。

L有一份异常漂亮的简历,名牌大学,政客世家,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但他也有一份不那么光彩的关系网,一堆和他有联系却无法解释的外国账户。这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也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们找过几个单干的枪手,都算有些名气。但L到现在还活着。”江波涛说,他把文件向后翻了几页,语气严肃起来,“这群人现在大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听说少了条胳膊,我原本还觉得奇怪,那个人本来胆子很大,这段时间却听说连刀也不敢握。”

周泽楷问:“他?”

江波涛说:“对,L不怕有人暗杀他,其实他对这种事情似乎还挺热衷。他似乎有一种爱好,一种,唔,把人毁掉的爱好。”

 

计划倒是很简单。他们把下手的时间定在一场L举办的私人晚宴上。那是为数不多L会留宿的酒店,一家只对他们这种特殊人物开放的酒店。

方明华为了让周泽楷能够顺利混进服务员的队伍下了不少功夫。不仅仅是化妆,他几乎是凭空创造了一个身份出来,家人,学校,社交网站的账户。每一项都能找到根据。

“不能在大厅里动手。”江波涛说,“那天到场的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所以动手的时间在宴会结束之后。那么,等到L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至少已经是第二天了。

所以周泽楷做了大厅的服务员,沉默地隐匿在人群中间,他只要看住L,注意他的动向,了解他身边的警卫。

 

喻文州的出场就喧闹得多。他不在宴会的宴请名单上,是被人带进来的。这里的人相互之间都是熟悉的,骤然一个陌生的面孔着实引人注意。

那个时候周泽楷并不知道那是喻文州,蓝雨的队长。他背对着门厅,一位女士正从他的托盘中拿走一只高脚酒杯。然后突然地,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

喻文州穿得并不奇怪,和别人一样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他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眉目都很温和。所以周泽楷一开始并没有理解他为什么会引人注意。

直到周围有人窃窃地议论。

“真的带来了啊。”

“太大胆了。”

“前几日L好像驳了李议员的提案,这一次,是专门来砸场的吧?”

“不过看上去确实挺不错的,眉清目秀,也不招摇。”

“想必腰身也软得很,李议员嘛,那个人你知道的,最喜欢那种看上去干净些的。”

言语愈发的露骨起来。周泽楷虽然对这些丑闻一样的八卦全无兴趣,此刻却不由得对神色嚣张的李议员皱了皱眉。

 

L迎了上去。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唇边噙着一点笑容,看上去礼貌又得体。

“这就是李先生上一次在画展上偶遇的那一位吧?”他问

“是的。”李先生说,他随意搭在喻文州肩膀上的手示威似的拍了拍,昂起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口吻说,“怎么,不欢迎么?”

 

那语调中挑衅的意味很浓,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有些古怪,像拉满了的弓弦。

喻文州没有说话,甚至没敢抬头看他面前的人。他很了解自己的身份,把眼睫垂得的很低。

L的表情中似乎也有了怒意,他的目光逡巡在议员和喻文州的身上,

“不,当然不是。”他说,“只是您带来的这样东西异常宝贵,您可得看好了才对。”

他的目光在喻文州身上停住,慢慢露出来一个很危险的笑容。

喻文州整个人似乎都震了一下,把头垂得更低了。

 

周泽楷想起了在江波涛的资料上,L的那种特别的爱好。

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喻文州一眼。

 

这一眼给周泽楷惹了不小的祸,在他的注意力偏转的瞬间,一位同样失神的女士撞上了他,她手中的高脚酒杯中的液体洒落出来,沾湿了自己的晚礼服。

场面有些尴尬。

周泽楷没有说话,他只是递上了一张纸巾,然后特别乖巧地冲着那位女士笑了笑。

这一直是顶有用的一招,尤其是周泽楷用的时候。

但这一次,那位女士却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扬长而去。

周泽楷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眨了眨眼睛。

……气氛好像更加尴尬了。

 

(三)

 

L想要对喻文州下手。他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如何让人难堪。所以他不会直接把李议员赶出去,而是举起酒杯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失陪。

这本来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却让李议员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因为L示意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站在他身边的喻文州。

L的唇畔有一点不露骨的笑容,他未必真对喻文州有什么好感,但如果他能够让这个特地被李议员带到宴会来的年轻人倾心于他,那岂不是比把一整杯酒都泼在脸上更为有效?

很多人都是这么猜测的,周泽楷一开始也是。

 

但他很快改变了主意。因为L很快端着酒杯走到了喻文州面前,那个时候喻文州是一个人,一个人在餐桌前从水果沙拉中挑出番茄放进自己的盘子里。李议员并没有刻意靠近,他似乎对自己带来的人很有信心。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他轻声笑着说。

喻文州转过身来,他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却没有得到答复,只能轻声开口:“先生,我想您大概是认错人了。”

L却轻微地摇了摇头,他俯身凑过去,到喻文州的耳边:“我觉得我们见过。喻文州,或者喻队。我相信我们见过。”

然后他将酒杯递了过去。

那句话说的声音不大,别人并没有听到,但是周泽楷却一直离得很近,只是在那样的场合中,并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侍从。他端着托盘的手顿了顿,霍然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那个年轻人。

那竟然是喻文州?蓝雨的队长,喻文州?

 

喻文州已经喝下了那一杯酒。

他伸出手把喝空了的酒杯还回去,L接过了。像一个绅士该做的那样,

但喻文州的手却没有全然放下,他微微低垂着眼睑,细密的眼睫轻颤着。但他的语调却清明起来,他用一种其实与身份不合的表情对着L笑了笑,说:“我们也许可以换个地方聊聊。”

L的表情依旧是异常有礼的。他回答了一个好字,然后伸手握住了喻文州的手腕,手指无意识的在他的指节上摩挲。他的另一只手臂虚横在他的背后。

那就像是示威。

 

会场的气氛有些变了。李议员的脸色变得煞白,有些人在看着他,或是怜悯,或是讥笑。更多的人却在看着喻文州,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周泽楷不会那么想。在场的人中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明白,那一杯酒里,恐怕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而喻文州那个伸手的动作并非是邀请,他的身体在发软,若没有人帮他一把,那么很快他就站不住了。

 

他们离开了。离开了金碧辉煌的大厅,留下了满屋的窃窃私语。

“L君这么做,有些过分啊。”

“会吗?我倒是看不出他有什么过错,他的举动,一直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啊。”

“哎?那只能怪李议员的眼光不好了,选中了那么一个人带来。”

“嘘嘘……小声一点,我们和他可没有什么不对付的,别成了他的出气筒的好。”

他们又向李议员那里看了一眼,笑容变得有些暧昧。

“哎?你说,L君今天是不会再出现了吧?”

“应该是的,不过我以前倒不知道他有这样的爱好?”

“以后可以在这方面多做些准备。”

 

这场没有主人的宴会仍然继续着,周泽楷却已经不在大厅里了。侍从本就有轮班休息的机会,他走得合情合理。只是他当然没有去那间为他们休息准备的房间。

江波涛一个人在那里,清点马上要送上去的菜肴。相比于近距离的接触,想要混进厨房的帮工就比较容易了。他看到周泽楷的时候有一点儿惊讶:“小周?”

周泽楷说:“不喜欢那里。”

江波涛猜测着:“因为他们说话的方式?”

周泽楷点头,他接过江波涛手上的刀,切一块烤好的小牛肋排,他闷闷地说:“想早点回去。”

江波涛问:“要提前动手么?”

“嗯。”周泽楷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嘴角还站着一点黑椒酱料,“喻文州在这里。”

江波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乎有一点不敢相信似的:“谁?”

周泽楷重复着:“喻文州,和L一起。”

然后他又补充说:“不是联手。”

他想起了两个人一起离开时的姿态,从背影来说,那个姿势亲昵得有些过分。

周泽楷很认真地看着江波涛地说:“好奇。”

江波涛说:“那就去看,如果他也在和L对立,那绝对是件好事情,你被发现的可能就小得多。”他已经站起来,从送来的新鲜肉料中翻出一把用牛皮纸包着的微声。枪械被密封在塑胶袋里,并没有染上肉类的腥气。他转向周泽楷,把枪塞给了他,然后笑着说,“反正不管怎样,你总是得爬一次通风管的。”

 

(四)

 

周泽楷不喜欢爬排风管。他腿长,长得高,爬起来总会蹭得一脸灰,特别不方便。

但他从排风口看出去的时候,突然就,不介意了。

像所有优秀的狙击手一样,周泽楷有一项傲人的天赋。他双眼的视力都有1.5。

而房间里的气氛,是会让人脸红心跳的那一种。

 

喻文州躺在床上,L站在床前。周泽楷知道那杯酒中至少是加了迷药的,所以并不奇怪喻文州现在的状态。但L的举动却很奇怪。他俯身,用双手一寸一寸摸索喻文州的身体。

贴着修身的西装裤的裤线,贴着喻文州被白色衬衫覆盖着的手臂和腰。L的动作很慢,也很仔细。他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包括臀部,也包括大腿内侧那些私密部位。

“我从不知道您又这样的爱好。”喻文州说。他的身体并没有一点颤抖或是瑟缩的意思。“其实如果不放心,把我扒光了岂不是更方便一点。”

“我想表现出我的尊重。”L说,他的手沿着喻文州腰部的线条滑上去又从两侧并拢至前胸。“但我又不放心,你知道的,你是喻文州。”

“那真是荣幸。”喻文州说。他的面色开始有些泛红,蓝色条纹的领带随着胸膛愈发急促的动作起伏不定,不知道是因为药物,还是因为L的动作。他露出有点苦涩的笑容来,“但我得说,这种方式不太好。”

“这不怪我,我并不知道你会来。”L耸了耸肩说,“扎针的话,你在那儿就该倒下去了。不过这样不是更符合你的身份?”

 

“我想问一些事情。”喻文州说。

“你觉得我会回答么?”L反问着。

喻文州短促的答了声:“对。”

然后他轻笑着,给了一个异常简单的解释:“因为我快死了。”

L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轻笑着说:“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死?就算是那些被别人派来的杀手,我也从未杀死过他们。他们都是…”

“…自杀。”喻文州接道,他闭上了眼睛,“我觉得我大概不会愿意知道。”

“所以有意义么?再问这些事情。”

“有,”喻文州短促地回答。他抬起头看着L,那眼神并不清明。清秀的面孔上也满是潮红。L给他下的是风月场常用的迷药,带了不止一点的催情效果。他刚才被L撩拨了一道,此时状态很糟。

“我需要转移注意。”他说。

喻文州的语气很坚决,但声音中已经混上了气声。L眯起眼睛看着他,他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只是那眼睛里泛着水光,看上去又软又湿,没有一点威慑能力。

L站起身,一点一点向喻文州逼近。他的手停留在喻文州镶嵌着蓝宝石的领带夹上,用力一扯,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饰品裂成了两半,露出了被隐藏在中间的微型窃听器。

然后他坐下来,双腿交叉着看向喻文州,笑了笑说:“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

 

周泽楷没有再听下去。并不是因为不忍。喻文州在说话中偶尔会用上手势。很多人都会,但当某一个动作重复出现了三次之后,周泽楷就不可能不去注意了。那个手势有一个特殊的意思,在某些特殊的场合里它表示离开。

但周泽楷那个时候还没打算走,他觉得喻文州的处境不好,他也奇怪喻文州为什么会知道他在,他还觉得喻文州大概小看他了。最后一点让周泽楷有些不开心。

然后周泽楷在他趴着的位置旁边,一个靠近出风口的阴影里。发现了第二个窃听器。

他对着那个小玩意愣了愣,然后他意识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恐怕才是重头戏,蓝雨这一次的目标,大概就是L马上要亲口说出的那些。至于之前那一些,恐怕都是……唔……演戏?周泽楷想了想,觉得也挺……厉害的。

不过就算这样还是很危险吧,蓝雨的队员也是的,就这么放任自家队长这样么?,他回头看了看房间中的两个人,比了比,觉得还是自家的好。

 

周泽楷爬出了通风管,绕回了厨房,然后推出了一辆送餐用服务车。

他经过那条走廊的时候很镇定,那走廊并不是空着的,L的房间门口守着两个佩枪的男人。对周泽楷来说,那正合适。

他在路过门口的瞬间出的手,双管齐下,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刀,就是方才切牛排的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刃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划了一道,那人几乎连惊讶的力气也没有。而另一只手上,周泽楷握着那把微声。枪口对准了另一个人的脑袋,很稳也很准。

他只说了一个字,或许连一个字也不算,他只是开口发出了一个气音:“嘘……”

 

但周泽楷并没有急着冲进去,房卡已经在他手里了,是从那个已经死去的护卫身上掏出来的。另一个人也已经死了,微声最大的特点就是安静,它把枪响的反应和火药味都卡在了枪膛里。里面的子弹也是特制的,即便威力很大,却不会从那人的头骨中穿出来打在墙上。所以动静并不大。

他只是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去听里面的动静,这本是个不那么谨慎的方法,但周泽楷还是这么做了,他想留点时间让喻文州得到他想得到的。

然后他把房卡对了上去,门响了一声,他听到里面有人走了过来,很慢,他猜那是L,或许他已经觉察出了不对,他猜他的手中有枪。

周泽楷笑了一下,觉得他的目标在这一点上有些可笑。他的身形很快,手也很稳,而且几乎不用瞄准,任何一个想和周泽楷比枪的人都是在作死。

所以L也死了。

也不过是一个转瞬的时间。

 

周泽楷没有理他,他直接从L的尸体上跨了过去,走向里间。

然后他看到了喻文州,坐在床的边缘,对着他笑。

周泽楷想也没想地将人抱起来,往外面冲。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走了江波涛为他准备的,通常运送食材用的小门。

那里本来应该已经没有人了,江波涛本应该保证这一点的。

但一个人突然冲到他面前,用一把狙击枪指着他的脑袋,冷冷地对他说:“放下队长。”

 

(五)

 

周泽楷很惊讶,不仅仅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那个人,还因为喻文州。那个很安稳地被他抱了一路的人竟然也说话了,而那语调听上去,竟然意外地清明。

“把我放下来吧,周队。”喻文州说,他歪了歪头,朝那个抱着狙击枪的人做了个示意,“不然少天真的会开枪的。”

周泽楷惊愕地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喻文州:

“你没有?”

“药么?喝了一点点,但我吐掉的更多。”

“不用帮忙?”

“对,蓝雨的人离得不远,有人一直在监听着那里的动态,如果有危险,或是我发出暗示的话,少天会开枪的。”喻文州看了看周泽楷的表情,补充道,“不过周队来得更加及时一点。”

“你认识我?”

“对,不过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是周泽楷,直到你冲进来,然后开了一枪。”

周泽楷抿了抿嘴唇,他停顿了一下,问:“为什么?”

“我只是知道L也是轮回的目标,但不知道你们今天动手。刚进门的时候,有位女士撞到了你,那时你的反应很自然又很奇怪,像一个在卖乖的大男孩,我当时就觉得你应该是化了妆的。而你本来的样子可能比现在还要帅一些。”喻文州说,他的手指搭在周泽楷的下颌上,指尖轻轻摩挲他抹了定妆粉的面孔,他抬起头,看着周泽楷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笑了笑,“不过不管怎么样,也绝不会比你方才开枪的样子更帅。”

 

那是周泽楷第一次觉得化妆是件好事情,他不记得当时方明华究竟在他脸上涂了几层粉,但他突然决定回去后要放他几天假,因为他愣了许久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脸红了。

 

S市在下雪。

周泽楷望着窗户,上面已经被雾气弄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江波涛在和桌子另一边的人谈生意。谈得并不顺利,那人巧舌如簧地许诺了种种好处,弄得连江波涛这样好脾气的人都有些不耐烦。

而周泽楷一直在发呆,他本来话就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对面的人并没有发觉。但江波涛是谁?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了他?不过是扫一眼的事情而已。

所以江波涛有一点不满,而他并不打算藏着,所以他一脚踢向了周泽楷的椅子腿。

周泽楷被惊了一跳。然后他转过头,特别无辜的看了江波涛一眼,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江波涛对着那人说:“其实轮回的事情虽然是我在谈,但归根结底还是要队长拍板。”

周泽楷皱起了眉看了看面前那个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的男人,又看了看江波涛。

他看见江波涛笑了笑,那个笑容他见过。每次当吴启他们偷跑出去吃夜宵被抓到的时候,江波涛都是这么笑的。

所以周泽楷懂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

呵。

 

周泽楷有点儿不开心。他回总部的路上一个字也没说,这本来也挺正常的,但江波涛就是能看得出来,不仅看得出来,还猜得到原因。

十有八九是因为周泽楷的手机一下都没响。从他从蓝雨奔回来已经过了快一天了,但喻文州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江波涛叹了口气,斟酌了半天也没想到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但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江波涛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有一点惊讶。

周泽楷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江波涛点了点头,做了个口型说:喻文州。

他接了电话,也不等人招呼:“喻队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想起来给我们这打电话了?”

喻文州慢条斯理地说:“江副好大的火气。”

江波涛说:“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周队被晾了一天,我这个做副手的可有些不平了。”

周泽楷一愣,刚想说话,马上就被江波涛用眼神压了下去。他扁了扁嘴。

“就算我们周队做得有些不妥,那也是为您考虑不是?”

喻文州似乎是愣了愣,然后说:“我以为他把我拉黑了。”他笑了起来,“既然这样就不麻烦江副了,直接把电话给小周吧。”

江波涛本来还打算说什么,但他看了看周泽楷的表情,马上就又心软了。

 “他要和你说话。”江波涛说,然后他指了指门口,“我先出去了。”

 

直到将门掩上了,江波涛才又叹了口气,安慰着自己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考虑,现在只要周泽楷高兴就行。

他并不担心喻文州会再和周泽楷吵起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喻文州最让江波涛佩服的就两点,第一是他的脑子。第二就是他举世无双的,在几句话间搞定周泽楷的本事。

但江波涛依旧觉得,那两个人不合适。因为他觉得周泽楷适合那种活泼但单纯一点的,而喻文州的心思太多。他也觉得喻文州适合一个和他势均力敌,能相互理解的,但周泽楷在这方面总还差着一点。

门里的动静不大,他只是零星听到周泽楷回答几个字,那声音突然拔高了,那是一个表示惊讶的语气词。周泽楷突然冲了出来,连个招呼也没有打,径直冲了下去。

他的动作那么急切,让江波涛有些好奇。他走进房间,将玻璃上的白色雾气擦去一点。

有人在楼下招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夜,喻文州却没有打伞,甚至只穿了一件比较厚的外套,他显然不适应这样的温度,不住的低头朝手心呵气。

江波涛看得有些呆了,他突然伸手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知道,只要再过一会儿,周泽楷就会推开门走出去,他会抱住他,或许还会吻一下。

 

而那雪会落在他们的眉心,发梢,宛若皑皑白发。

 

FIN

Lo主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有点儿生病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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