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赫有时,消亡有时。

 

【叶喻】You and All(FIN)

吸血鬼paro,我在子博里放过1k的段子,其实它没有完,全文一共4k+一点儿。但为了完整(强迫症)我还是重新复制了一遍开始的那三节,稍微改了改,看过的各位抱歉了(土下座

提示:OOOOOOC!!不算开玩笑嘤


以上。


You and All

(一)

房间里布置得像个坟墓。

窗帘拉得很紧,屋里也没有开灯。这地方电路改造的时候很费了一番功夫,为了不破坏那些颇有年代的墙壁。只是时常会停电,在某些大雨倾盆的晚上。雷电劈开厚重的云层然后炸响,但房间里的吊灯在彻底灭掉之前还会晃动几次,像那种吊着的,快要被扯断的蜘蛛丝。

叶修从来不管这些,他在夜间的视野反而比白天更好。他拉上窗帘,将整个房间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密室。然后喻文州会感觉到他在走动,这让他觉得不妙。所以他会合起书,通常是书,然后警惕地四下张望。

直到暗色的房间里亮起了烛光,偶尔撕扯开夜空的闪电在窗帘上照出一个人的影子。吸血鬼行走的速度很快,又悄无声息,恍若一个真正的幽灵。

“他们管这叫浪漫。”吸血鬼说,银质的烛台间还挂着蜘蛛网。

他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应。喻文州直直地把书朝他丢过去,然后在击中他的肩膀之前落入了他的手心。

“你也可以雇我为你读完下一个章节,甚至一本书。”他狡黠地诱惑着,“但在那之后,我也要向你讨要一顿晚餐当做酬劳。”

吸血鬼并不熟悉电器,他偶尔会被裸露在外的充电器绊倒,然后连带着拉下客厅桌子上的台灯。

但他实际上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至少在喻文州给房子里接上了一根网线之前。

 

(二)

喻文州走进房间的时候,差点儿撞到一个拆开的快递箱。

他有点儿后悔教叶修怎么网购,却也好奇这个老古董买了些什么。

“他们现在也卖血浆了。”叶修说,“你脚边的这一个,喝上去有点儿像橘子汽水。”

喻文州眨了眨眼,有些惊愕地箱子里摸出一个随身包一样的小东西。

“这是个好东西。”他说,兴高采烈地将鼠标上下滑动,“我用了你的账号,可是地址太偏,邮费比东西本身都贵。”

“你出门了?”

“对,裹了块斗篷,假装我是一个刚出土的木乃伊。”叶修点了点头,“我告诉他们我对阳光过敏。他们都很理解,还用怜悯的眼神看我,向我表达了歉意。”

“但这是果冻。”喻文州说,他仔细查看了小随身包外的说明后告诉叶修,“那些商品说明就像是你的话一样不可信。”

“我以为它们只是被冰冻了。等着,我会回去给他们差评。”叶修耸了耸肩膀,又把身子转了回去,面容被屏幕泛出的光映衬得更加苍白,“但后来我又试了别的,没有成功,他们拒绝我使用你账户下面的财富,他们说你的信用卡因异地使用而被冻结。”

“我知道。”喻文州说,有些无奈,“那张卡被锁了,而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一个很偏僻、没有名字的村庄里。身上只有几个不流通的硬币。”

吸血鬼毫无歉意地笑了起来。

 

(三)

“我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戴着可笑的假领子。”叶修说,他站起来,微微弯下脊背行了一个古旧又复杂的邀请礼,“可以请你跳个舞么?”

他的要求被欣然应允。喻文州抬起手臂,让手指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们用老旧的唱片机,黑胶唱片。叶修抬手揽住喻文州的腰,缓慢收紧。

慢三拍的开场。时间临近午夜,星光与月色一样悠长。

“你身上真烫。”吸血鬼凑近舞伴的耳畔轻笑,“像燃烧的十字架,火焰和玫瑰。”

喻文州莞尔,他跟着叶修的引导侧身、滑步然后缓慢旋转。

他学过这个,为了跟上吸血鬼古旧的潮流。他在舞厅里耗费了大把的时间,动作却远没有叶修来得熟练。喻文州会觉得挫败,他面对着一个生物,其学识并非源于书本而来自时间。他就算花费一辈子的时间去追赶也毫无用处。

永恒的,不死的吸血鬼,诅咒亲吻他们苍白的嘴唇,使衰老永远不会成为他们的禁锢。

喻文州轻声说:“这真会是一句漂亮的情话。”

如果他不是冰冷的,如果他身上蔓延的血液还残留着温度。

“这本就是一句情话。”他的舞伴这么回答,语调微妙地混合着笃定和漫不经心。

他让喻文州在手臂间转一个圈后稳稳地落进他的手臂里,然后他拉扯下竖起的衣领,撕掉用作掩饰的创口贴。

脖颈间的伤痕因为一再撕裂而丧失了愈合的能力与必要。尖牙再次刺穿皮肤的时候喻文州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起一下。

吸血鬼总是偏爱脖子。他只是忍不住这样想。

就像他们偏爱一个活人,愿意等他们出生,老去,埋葬进坟墓里,然后再来一遍。

 

(四)

大部分时间喻文州不会和叶修待在一处。因为后者的生活日夜颠倒,连带着他的作息也跟着紊乱。

但那并不合适。他会不自觉地逃离,在发现自己的眼瞳开始习惯性地躲避阳光的时候。

而喻文州通常走得很早。赶在叶修试图用被褥把自己闷死并且失败之前。

他收拾好一个箱子,对着镜子打领带。镜中的人脸色和嘴唇同样苍白。

吸血鬼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目光通过镜子上下打量他的体型:“你瘦了不少。”他说。

“托你的福。”喻文州回答。

他走过去俯下身亲吻吸血鬼的嘴唇。

即将到来的白昼让吸血鬼变得异常慵懒,他懒洋洋地问:“等我醒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回来了?”

“也许。”喻文州回答,“我不确定。”

吸血鬼于是不再搭理他。他翻了个身,拉起被子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可以多睡一会儿。”他说,“不过是月亮升起又落下,再多几个起落。”

“别忘了⋯⋯”

“水,电,天然气。还有什么⋯⋯?”

“我检查了冰箱,”喻文州说,“有几样快过保质期的食物。”

“我可以把这些留到你回来。”叶修说,语气笃定又认真,“我可以试着用它们烹饪,当然,我不会让你看出来,我会告诉你这些东西来自隔壁那位独居的老人家。她孤独无助,只有分享食物能给自己带来慰藉。”

“她不会那么神经质,”喻文州指出,“只要你不总在夜晚偷她养走她养的鸡。”

“我会饿死的。”叶修掀开了被子,用一种刻意伪装的可怜模样看着喻文州,“像一尾被抛在沙滩上,晒干了装进罐头里的沙丁鱼。”

“而我会赶在那之前回来。”

 

(五)

喻文州没有正常的工作。

这很容易理解,他有一个日夜颠倒的伴侣,但他也需要钱来应对每个月末塞进邮筒的账单。

他是个赏金猎人,拿着枪指着那些隐秘在阴影里的魔物,然后用它们的脑袋和皮毛堆积账户上的数字。

喻文州时常后悔教会了叶修如何使用手机。

他更想要指责近年来越发密集的信号发射站。

但不是现在。绝不是现在。

他追踪的魔物无比狡猾,引着他进入密林后便消失了踪影,只留他在原地不停地兜圈。

手机很久没有响过了,一段时间之前它还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让那一块的骨头犯麻。

“我找不到它,这里是它的主场,它非常的擅于隐藏。”他给叶修发出了一条信息,“我有点儿羡慕你的鼻子了,它比我手上的GPS有用得多。”

回复来得很快。

“别拖进深夜,”吸血鬼警告着,“黑暗之神不喜欢有人在他的时间伤害他的子民。”

但这不是喻文州能够决定的,他苦笑了一声。

“手机没电了,”他回复着,“祝我幸运,祝它的爪子没那么锋利,不会把我撕裂。”

然后他将手机关掉,塞进了口袋里。

树枝相互交错成监牢,荆棘化作利刃刺破他的皮肤,巨大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出现。

“你太大意了。”魔物看着他,“它们都说你是个可怕的人物,但我并没有发现。”

受伤的猎人笑着说:“我有一个帮手,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六)

他来了。

吸血鬼在睡衣外面罩着斗篷,被风吹起的时候露出一只毛茸茸的泰迪熊。

“我有点儿困,”他打着哈欠,“也很饿。”

喻文州虚弱地笑了笑。

叶修摸索着从他的手中取走了枪,又俯身舔掉他伤口中渗出的血液。

“这算是酬劳么?”他问。

吸血鬼转过身背对着他,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

“但我不喜欢你这样。”叶修说。

眼前的魔物杀红了眼,吼叫声惊动了树梢上本来正酣睡着的雀鸟。

“我们是同类。”那怪物吼着,愤愤不平,“你不该这样巴巴地赶过来,像一只受到召唤的宠物。”

他没有能说下去,枪膛里的子弹射中了他的胸膛,然后爆炸开,黏稠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像一朵暗色的花。

喻文州没有说话,大量的失血抽干了他的力气。

吸血鬼的鼻翼扩张开来,他能清晰地闻到流动的血液里的芬芳。

“我该打电话么?你有可以求助的人么?”他用沙哑的声音问,“我不能靠近你了,现在。”

“为什么不呢?”喻文州的嘴唇蠕动着,他用逐渐失去光彩的眸子询问他,“或许我并不介意,或许你可以将我变成你的同类。”

但你想要一个活人。

是谁都无所谓,这无关紧要。

他忍不住这么想。

只是叶修开始踱步,他烦躁着前进又后退。最终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别动,别说话,别呼吸,尤其是别叫我的名字。”他说,“别是现在,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时间太过漫长,绝不仅仅是几个月升日落。

 

(七)

“你没有死,也还有心跳。”

制药师在他捣药的间隙冷冰冰地说,受伤未愈的人霸占了他最喜欢的那把摇椅,这让他有点儿不满,“我不明白这还有什么是可以抱怨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他站在我家的阳台上,风让他的斗篷显得飘逸。月亮的光芒照射下来,勾勒出一个挺拔的影子,让他看上去像个英雄。”

他把摇椅弄得吱呀作响。

“这听上去像是一个筹划许久的阴谋。”制药师评价到,“我从未见过那个懒散的吸血鬼在夜间四处游荡。”

“我只是有些烦躁,”喻文州说,“我不介意变成吸血鬼,但他未必这么想。”

制药师耸了耸肩膀:“要我说,你进入了一个死局。”

“你用一个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人类只有肉体的死亡。和他们不同,你的魂魄永远不会消失。”

“这有什么区别么?”

“生和死对他们而言没有意义,同一个魂魄在二十年之后重新出现,不管以怎样的形貌,依旧是同一个人。”

摇椅上的人错愕着眨了眨眼睛。

你在暗示什么?他无声地询问。

“通常人当然不会这么想,”制药师说,“但他是吸血鬼,他有足够的时间,并且吸血鬼的生活都很无聊。”

所以,他们擅长打发漫长的时光,把自己关进棺材,花好几十年的时间策划一场惊心动魄的初遇,或者久别重逢。

喻文州突然站了起来,他忍不住笑起来,几乎要弯下了腰。

制药师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闲瞥他一眼:“你简直像是个个傻子。”

喻文州没打算理他。

 

(八)

他们第一次探讨这个问题。

在某个隆冬的晚上,屋外飘落的雪在窗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开一盏不刺眼的灯。

“谁选了这间房子?”

“一个人。”

“谁给它添上了电路?重新油漆了墙壁?”

“一个人和一个人。”

“谁弄了这些家具,走廊墙壁上的画像和楼上的书橱,门外的花圃还有客厅里的钢琴?”

“一个人,一个人还是一个人。”

“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必要么?”吸血鬼无奈地说,“他们来了,在这里待过不长不短的时间,然后又转身离去。”

“也许他们受不了你的古怪作息。也许他们不愿意让你见到他们老去的样貌。也许他们已然死去,只有你浑然不知。你知道的,他们所拥有的时间总是有限。”

“我不在意那些,”吸血鬼无所谓地回答,“他们离开了,总会再回来。”

询问的人并不因为吸血鬼的回答而恼怒,他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代替火炉的空调安逸又平缓地吐着暖气。

“我很感激他,或者他们,无论如何。”喻文州轻声说,他的音调愈来愈缓,被这安逸的环境弄得昏昏欲睡,“它们恰好都符合我的口味。”

“或许这就是你挑选的标准?就像阿芙洛狄忒更偏爱美貌的少年那样,你也拉一道网,只诱惑符合条件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呓语。

敲击着键盘似乎准备通宵的吸血鬼手指停顿了一下:“他们都是你。”

他这么说着,停顿着,然后说:“我知道你在装睡。”

他身后传来了沉闷的笑声。

喻文州用书遮掩着自己的神态,他蜷缩在沙发里,因为吸血鬼刚才的那句话乐不可支。

他们都是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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